大禹的婚姻与家庭

涂山奇缘

传说大禹的妻子是涂山氏女。最早的记载见于《尚书•皋陶谟》和《楚辞•天问》。《皋陶谟》：
“娶于涂山。”
《楚辞•天问》：
“禹之力献功，降省下土四方。
焉得彼涂山女，而通之于台桑？
闵妃匹合，厥身是继，
胡维嗜不同味，而快朝饱？”
（禹竭尽全力要完成治水功绩，降下凡尘察看四方。
怎么就遇到了涂山女子，而私通在台桑？
想找个妻子来匹配，以便立嗣传承血统，
为什么两个人志趣不同，却只图一时的痛快？）
台桑，地名，是桑树繁密的山谷，男女幽会的理想环境，就是东北民歌“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”或巩丽和姜文定情红高梁的那种气氛。按照屈原的说法，大禹和涂山氏是私通，而不是明媒正娶。《皋陶谟》说是“娶于涂山”，那是以后的事了，这种情况东北人称之为“先有后嫁”。但那是原始社会，两性关系是比较开放的，我们不能用后世的礼制来看待他们的行为，这大约就是纪连海先生所说的“走婚”吧？这个情节没有后世那种礼制和道学的气氛，应该是更接近原始神话的本来面目。而屈原连连发出的几个问号，是因为他不懂得原始社会的历史，犯了“以今例古”的错误。
到了秦汉以后，禹娶涂山的故事，就更加具体化了。《吕氏春秋•音初》：
“禹行水，窃见涂山之女（据考证，原作：禹行水功，见涂山之女），禹未之遇，而巡省南土。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侯禹于涂山之阳。女乃作歌，歌曰：‘候人兮猗！’实始作为南音。”
（大禹治理洪水，见到了涂山氏女，二人都有爱慕之意，但禹因为忙于到南方去巡视水情，没有和她谈情说爱。涂山氏女便派出侍女在涂山的南面去等候大禹。涂山氏为此还写了一首歌，让侍女来唱，歌词是：“侯人兮猗！”（等得我好苦啊！）这就是最初的南方音乐。）
故事的下文，这里没有说。大约是大禹从南方回来时，在涂山之阳（山南）遇到了唱歌的侍女，然后便像屈原所说的那样，和涂山氏“通之于台桑”了。
在东汉•赵晔的《吴越春秋•越王无余外传》中，大禹与涂山氏的故事，又有了新的版本：
“禹三十未娶，恐时之暮，失其制度。乃辞云：‘吾娶也，必有应矣。’乃有白狐九尾，造于禹。禹曰：‘白者吾之服也，其九尾者，王者之证也。涂山之歌曰：‘绥绥白狐，九尾庞庞。我家嘉夷，来宾为王。成家成室，我造彼昌。天人之际，于兹则行’。明矣哉！’禹因娶涂山，谓之女娇。”
（大禹三十岁还没有娶妻，恐怕年龄太大了，不合乎常规。于是自言自语地说：‘我要娶妻了，必然要有响应的。于是就有九尾白狐出现了。禹说：“白色是我衣服的颜色”（一说：驾车的马的颜色），九条尾巴，是王者的验证。涂山之歌说：‘多么性感的白狐狸啊，九条尾巴那么丰满。宾客来我家交了好运，他可以称王。因为我的到来，他就昌盛势强。这是天赐祥瑞，不要误了大好时光。’说的多么明确啊！”禹因而娶了涂山女，她的名字叫女娇。）
上述记载，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值得研究：就是九尾狐狸是不是女娇？禹说：“吾娶也，必有应矣”，这可以解释为：“必然要有响应的”；也可以解释为：“必然要有征兆”。如果是后者，那么九尾狐的出现只是一个征兆，它和女娇并不是一回事，大禹是见到这征兆，才去娶女娇的。如果是前者，则九尾狐就是女娇，她是因为响应大禹的话才出现的。清•李陈玉说：
“涂山女世传为九尾狐，遇禹于台桑。”（《楚辞笺注》）
这是主张“响应说”的一例，他的说法是正确的。狐狸化为人形，是中国神话常见的模式。所以涂山女也就是九尾狐。

涂山在哪里？

在大禹的传说中，涂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，他不仅娶了这地方的女人做妻子，而且还曾经在这里大会诸侯。《左传•哀公七年》：
“禹合诸侯于涂山，执玉帛者万国。”
但涂山在什么地方？历来说法不一。唐•苏鹗《苏氏演义》称涂山有四：一为会稽（今浙江绍兴），二为渝州（今重庆市），三为濠州（今安徽怀远），四为宣州（今安徽当涂）。而到了今天，涂山就更多了，何止四个。下面大体上按照著录时间的先后，简单地介绍一下：
1、河南嵩县
《左传昭公十七年》：
“晋侯使屠蒯如周，请有事于雒与三涂。”
这是说：晋顷公想要祭祀洛水和三涂山，因为它们都在周国境内，所以派大臣屠蒯到周国去联系。杜预注：“三涂在陆浑”，而陆浑在今河南嵩县东北。《水经注》和《读史方舆纪要》都采用了杜预的说法，认为禹娶女娇的涂山，就是这个三涂山。
2、河南登封
据《汉书•武帝纪》：元封元年（公元前110），汉武帝出巡，“至于中岳……见夏后启母石。”中岳，就是嵩山，相传启的母亲女娇化为石头（后详），所以有“启母石”在嵩山。《帝王世纪》说：“阳城有启母冡”。相传禹都阳城，阳城就是登封，启母石在今登封市北三公里的万岁峰下；启母冡在今登封市告成镇冶上村。有人认为嵩山就是涂山，是大禹娶妻生子的地方。
3、浙江绍兴
据《国语•鲁语下》记载：鲁哀公元年（公元前494），吴国进攻越国，在会稽山挖出了巨大的骨头（应该是化石），一节可以装一车。吴王夫差派使臣出使鲁国，向博学的孔子请教。孔子的回答是：
“丘闻之，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，防风氏后至，禹杀而戮之，其骨节专车。”
（我听说：过去大禹召集群神在会稽山（今浙江绍兴东南）开会，防风氏迟到了，被禹杀死，他的骨头一节可以装一车。）
但和《国语》同时成书于战国的《左传》却说大禹召集诸侯（群神）开会的地方是涂山。到了东汉初年，袁康著《越绝书》，认为涂山就在绍兴。他说：
“涂山者，禹所娶妻之山也，去县五十里。”（卷八《记地传》）
以后有许多地理和方志之书，都采用了这种说法。如唐•李吉甫《十道志》：
“会稽山本名茅山，一名苗山，亦名涂山。”
南宋《嘉泰会稽志》：
“涂山在县西北四十五里。”
以上的说法还有些出入，《十道志》认为涂山就是会稽山，而《越绝书》和《嘉泰会稽志》则认为涂山另为一山，在会稽（绍兴）的西北四、五十里；而会稽山则在县东南六公里处。
4、安徽当涂。
《汉书•地理志》：
“九江郡。当涂，侯国。”
唐•颜师古注引应劭曰：
“禹所娶涂山侯国也。有禹墟。”
应劭是东汉未年人，著有《风俗通义》。
5、安徽怀远。
《左传•哀公七年》晋•杜预注：
“涂山在寿春东北。”
也就是今安徽蚌埠市怀远县。这和上面《汉书•地理志》所说的九江郡当涂侯国是一个地方。汉之当涂侯国在今安徽怀远县东南。东晋时随着北方人的南渡，又在长江以南侨立了当涂县，原来的当涂城废为马头城。所以今之马鞍山市当涂县并不是古之当涂，古之当涂应在今安徽蚌埠市怀远县东南。近年来考古工作者发掘了禹墟的所在地——安徽蚌埠市西郊涂山脚下的禹会村，说是大禹是否实有其人，会诸侯是否实有其事，在这次发掘中可以做出结论。如今发掘工作尚未完全结束，已挖出龙山文化晚期的文化遗存，文化性质与大禹时代相当。但这并不能证实大禹是否实有其人和是否在这里大会过诸侯。
6、重庆
《华阳国志•巴志》：
“禹娶于涂山……今江州涂山是也。”
江州，即今重庆市。
《后汉书•郡国志》“巴郡，江州”，南朝梁•刘昭注：
“杜预曰：‘巴国也’。有涂山，禹娶涂山。”
《水经注•江水》：
“江州……江之北岸，有涂山，南有夏禹庙，涂君祠，庙铭存焉。”
但重庆的涂山在江南岸，不在江北岸，《水经注》有误。《寰宇记》卷一三六：
“涂山在（巴）县（今重庆市）东南八里岷江南岸。”
涂山今名真武山或南山。《四川通志》：
“真武山在（巴）县东南七里……即涂山之绝顶，真武其俗称也。”
7、安徽巢湖
据说《左传•哀公七年》杜预注的原文是“涂山在今寿春界巢县。”最近有人写文章这样说。但查杜注，仅云涂山“在寿春东北”，并没有“在今寿春界巢县”的话。而且杜预是西晋人，那时巢湖叫居巢侯国，而不叫巢县。清康熙年间，由张玉书等组成的《康熙字典》编修班子，对涂山的地望进行了研究，指出：“涂山，国名，在寿春界巢县东北。”这是对杜注“在寿春东北”的补充说明。可见“在寿春界巢县东北”几个字出自清朝人，而不是西晋的杜预。但巢湖离寿春（今寿县）数百里，明清时期并不在一府一州之内，说是“寿春界”，实属牵强。乾隆年间，有个叫张问陶的人写诗讽刺说：
“巢县争涂山，
会稽争禹穴，
夏王不再生，
此疑谁能决？
南指吴越西指蜀，
两地相争人欲哭。
圣人之圣不在此，
神禹闻之当捧腹。”
以上七地，著录比较早，而且可以确信为原始地名的，当为河南嵩县之三涂山；有较早的遗迹的，为河南登封之启母石；其它则为东汉以后所著录，附会的成分较多。
除此之外，陕西石泉，旬阳，四川北川，湖南衡山，攸县，山西夏县，山东诸城，江西九江，浙江萧山等地，也都说涂山在自己这里。最近听说山西太原也发现了涂山。

女娇化石生启

用今天的话来说：大禹是一个事业型的人，对爱情和婚姻似乎有些淡漠，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。《尚书•皋陶谟》：
 “娶于涂山，辛壬癸甲。启呱呱而泣，矛弗子，惟荒度土功。”
（娶了涂山的妻子，从辛日到甲日，结婚四天便离开了家。我的儿子启哇哇地哭着，我没有加以疼爱，只是在外面忙着治理水土的工程。）
这段文字有一个很大的疑问，大禹结婚四天离家时，怎么竟有了哇哇啼哭的儿子？合理的解释只能是：这说的是两件事，不能连读。生儿子是以后的事，禹治水长期没有回家，三过家门而不入，听到儿子的哭声都没能回去看一眼。
宋•洪兴祖《楚辞补注》引《吕氏春秋》：
 “禹娶涂山氏女，不以私害公，自辛至甲四日，复往治水。”（今本《吕氏春秋》无此内容。）  
这可以做为《尚书•皋陶谟》那段话的注脚。
以上是一种人话化的说法，而按照神话，却是另外一种情节。《汉书•武帝纪》颜师古注引《淮南子》：
“禹治鸿水，通轘辕山，化为熊。谓涂山氏曰：‘欲饷，闻鼓声乃来。’禹跳石，误中鼓。涂山氏往，见禹方作熊，惭而去。到嵩高山下，化为石，方生启。禹曰：‘归我子！’石破北方而启生。”
（ 大禹治理洪水，打通轘辕山，自己变成了力气大的熊。他事先对涂山氏说：‘想要给我送饭，听到鼓声再过来。’禹在干活时碰起了石头，误中了鼓。涂山氏听到鼓声来送饭，看见大禹变成了熊，便羞愧地跑开了。跑到嵩高山下，变成了石头。这时她正怀着孕，孩子快要降生了。禹说：‘把儿子还给我！”石头在北方破裂，启降生了。）
颜师古引用的是古本《淮南子》，今本并没有这个内容。因为启是石开而生，所以名字叫启。启，是“开”的意思。
这个故事很生动。但仔细琢磨起来，也有说不通的地方。你女娇是个九尾狐，也有非人的形象，大禹并没有因此而嫌弃你，也没有因此而觉得惭愧，你为什么要嫌弃人家？正像文化大革命时期那样，男女的家庭成份都是地主，女方却硬要和男方“划清界线”。不要以为神话荒诞，现实生活中荒诞的事还多着呢。
其实，在古代人的神话观念中，人和动物的形象往往是不可分的，女娲人头蛇身，伏羲龙身人头，都不算丢人，而且还被认为是很神圣的。这里说女娇见熊而惭，乃是后人的思想观念，并不是原始神话的本来面目。
在河南登封（就是传说中的禹都阳城）市区北三里的嵩山万岁峰下，有一块大石头，人称“启母石”，据说就是启的母亲女娇所化成。我们在上面提到：西汉元封元年（公元前110），汉武帝巡视中岳嵩山，就亲自见到了启母石。《汉书•武帝纪》注引应劭曰：“启生而母化为石。”应劭是东汉末年人，在曹操手下当过泰山太守，著有《风俗通义》。
在重庆朝天门码头对面的江中，有一块巨大的礁石，俗称“望夫石”或“呼归石”。据说大禹外出治水长期不回家，涂山氏每天都立在石头上呼唤着夫君：“快回来吧！”天长日久，涂山女也化为礁石，与那块大礁石合而为一了。但因为这礁石影响航运的安全，2008年初，在一片反对声中，礁石被有关部门爆破。
有关涂山氏的古迹，各地还有很多，但都是附会。比较古老的是登封的古迹。登封市区西北的太室山下有启母庙，为汉武帝初建。东汉延光三年（公元124），颖川太守朱宠在庙前建神道阙，即启母阙。如今汉武帝所建之启母庙已不存，启母阙也破损不堪了。

大禹的“二奶”

今人“包二奶”是非法婚姻，而且在道德上也受到谴责。但古代从父系氏族社会直到阶级社会，男人有三妻四妾是被法制和道德所允许的。正像恩格斯所指出的：所谓一夫一妻制，只是对女人而言，男人并不受什么约束。何况是帝王，有多少后妃更是不受约束了。
大禹共有多少妻妾，已经难以考定。我们只知道：在传说中，他有一个“二奶”。登封市区西北的太室山和少室山，据说都是由大禹的妻妾而得名。太室象征着大禹之妻女娇，少室象征着大禹之妾，后者是女娇的妹妹，古代妹妹随姐姐一同出嫁，作陪房，称为娣（音弟）。女娇化石之后，儿子启就由这位“二奶”抚养成人。少室山下有少姨庙，也称二姨庙，供奉的就是这位功不可没的“二奶”。庙创建于汉代。唐高宗调露二年（公元680），唐高宗与武则天游中岳，重修少姨庙，加封少姨为金阙夫人，立少姨庙碑，由杨炯撰写碑文。南宋•赵明诚《金石录》卷二四：
“唐少姨庙碑，杨炯撰，云少姨庙者，则《汉书•地理志》嵩高少室庙也。其神为妇人像，则故老相传云启母涂山氏之妹也。”
除此之外，河南禹州市城南四公里的柏塔山上，也有少姨庙，又称二姨庙或禹妃庙。
相传大禹还有一位女人，叫做圣姑。《水经注•渐江水》：
“（会稽）山下有禹庙，庙有圣姑像。禹治水毕，天赐神女圣姑，即其像也。” 
但她算是几奶，我们就不清楚了。

仪狄何许人？

在网上看到有人写文章，说仪狄是大禹的妻妾。因为过去没听说过这种说法，只得好好考察一下。
在传说中，仪狄是酒的发明人，与杜康齐名。《吕氏春秋•勿躬》列举了二十位发明家，有容成作历，夷羿作弓，史皇作图（图画文字），巫彭作医等等，还有“仪狄作酒”，然后评论说：
 “此二十官者，圣人之所以治天下也。”
这里所说的“官：”，是指执掌各种制作的官员，相当于今天的技术干部，专家之类。
把仪狄和大禹联系起来的，是《战国策•魏策二》的一段记载：
“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，进之禹，禹饮而甘之，遂疏仪狄，绝旨酒。曰：‘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。’”
在这段文字中，“帝女令仪狄”一句，清•王念孙（1744-1832）说：
“一本无令字。”
这是说：在别的版本的《战国策》中，没有这个“令”字。仪狄是帝女之名，是“帝女仪狄作酒”，而不是“帝女令仪狄作酒”。《文选》《曹植•七启》、《张协•七命》注，《太平御览•饮食部》等引《战国策》的这段文字，都没有“令”字。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八引此文则作：
 “昔者黄帝女仪狄作酒而美，进之于禹。”
指明了“帝女”是“黄帝女”。但宋•鲍彪《战国策校注》说：
 “帝女，盖尧舜女。”
不管是黄帝之女也好，尧舜之女也好，仪狄既然是“帝女”，就应该是个女性。有人认为仪狄是“禹臣”（如郭沫若、袁珂等皆主此说），显然是不正确的。晋人江统《酒诰》说：
 “酒之所兴，肇自上皇。或云仪狄，一曰杜康。有饭不尽，委余空桑。郁积成味，久蓄芬芳。本出于此，不由奇方。”
这是说：古人有了剩饭，丢弃在老桑树的空洞里，时间长了，它就发酵了，有了酒的香味。古人在这种现象的启发下，开始作酒。事情就这么简单，并不是因为有了什么“奇方”。这种说法是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。那时女人管氏族或家族的伙食，所以酒应该是女人最先制作出来的。
话归本题，大禹和仪狄是个什么关系呢？她是“帝女”，和大禹又比较接近，应该是大禹的妻妾，今人的这种观点是有道理的。她制作了美酒，打算取得大禹的欢心。不想大禹怕酗酒亡国，竟因此疏远了她。
世传杜康造酒。杜康是什么人呢？《说文》：
 “少康，杜康也。”
但也有人认为：杜康不是夏王少康，而是另有其人。此人居住在杜（即杜陵，今陕西西安市东南）。此说见诸祖耿《战国策集注汇考》）。但清乾隆《白水县志》却说杜康是陕西白水县康家卫人。而河南汝阳，伊川都有杜康造酒的遗址。何者为是，难以定论。但我以为：杜康是传说人物，未必有什么原籍，诸说多为附会。《世本•作篇》：
“仪狄始作酒醪（音劳），变五味，少康作秫酒。”
酒醪，是汁和渣混合的浊酒；秫酒，是用黏性的谷物做的米酒。这是说：仪狄先发明了浊酒，杜康又发明了不含渣子的米酒。

神武罗——大禹的后官娘娘？

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，王红旗，孙晓琴著作的《经典图解山海经》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创见，说青城山是大禹后宫的所在地，后宫娘娘就是神武罗。研究学问应该有创见，但这创见应该建立在客观、科学的基础之上，不能全凭主观臆测和牵强附会，二位的“创见”，我实在是不敢苟同。
《山海经•中次三经》说
 “又东十里，曰青要之山，实维帝之密都。是多驾鸟。南望土单 渚，禹父之所化。是多仆累、蒲卢。神武罗司之，其状人面而豹文，小要（腰）而白齿，而穿耳以  ，其鸣如鸣玉。”
（再往东十里，是青要之山，这里实在就是天帝曲折幽密的都邑。向北望去，是黄河弯曲的地方。野鹅很多。向南望去是土单  渚，禹的父亲在那里化作了异物。那里多的是蜗牛和蛤蜊。神武罗是那里的主管，她的形状是人面、豹子斑纹、细腰、白牙齿。耳朵上挂着金耳环，鸣声像玉佩一样。）
青要山，在今河南新安县西北七十里。要，古与腰字通用，青要山就是青腰山，因山腰青翠而得名。说这里是“帝之密都”就是天帝的离宫别馆，传说是黄帝巡游中途歇脚的地方。至于土单 渚（渚是水中小块陆地），是“禹父之所化”，是说禹的父亲鲧在那里化为异物，和所谓“禹的后宫”毫不沾边。据《国语•晋语八》：鲧是化为黄能，跳入羽渊的；而这里却说土单   渚是“禹父之所化”，这是传闻异辞。
按照古书上的记载，神武罗与大禹毫无关系。明•钟惺所著的《夏商野史》，有关神武罗的部分是这样描写的：
“至青要山，珍水出其中。禹命导珍水北流，注于河。有武罗神，名魈，生得人面豹文，小腰白齿，穿两耳戴金银器，声如鸣玉。禹祀之，磔羊一头以祭，雄鸡一个瘗之，糈用稌米。禹王道：‘一路有神便祀，莫缺它礼。”
这是说：大禹治水到了青要山，祭祀了武罗神。文字比较好懂，不必翻译。只把有关祭祀的部分，略为解释一下：
磔，音哲，裂牲曰磔。磔羊以祭，就是杀羊将其分割，用来祭祀。
瘗，音意，掩埋的意思。“雄鸡一个瘗之”，是说把一只雄鸡埋在地里。
糈，音许，祭神之米，稌，音途，稻米。
整个的意思是：大禹祭祀神武罗，杀了一头羊，分割其肉上供；把一只鸡埋在地里；祭神之米用的是稻米。
总之，武罗神是青要山的山神，大禹来到这里祭祀她，说是“一路有神便祭，不要缺礼”，怎么会成为大禹的后宫娘娘？实在是太牵强了！明•钟惺的理解，还是靠谱的。